或将成为无法验证的

 

作为杂志的赠品,下午,我从邮局收到Palestrina的马尔切利弥撒和穆内拉基督永恒弥撒。1991年的录音,可我以前确实没有听过。1991年我知道,我还在因为写不完作业哭。可是现在每个月我都在想,这几乎成了我的工作——杂志社为什么送给我这一张呢——就像一只陌生的手从推倒的唱片架之中顺手选出的一个?

我想我在认知上,是只蚂蚁更美好的想象是会飞的那种蚂蚁,我选择着每一条或此或彼的岔口,展现在我眼前的永远是一个崭新的永远都未曾见过的空间,老鼠可能往往暗自庆幸,新的一天给了新的机会,如果在昨天的梦中我没有走出来,那么我的回忆中就永远不会有这一片世界,到那时,我不会再有认识,那争执也将会成为在再无机会验证。

讲句古人说过的或肯定说过的话(因为我感觉下面我写的这句活实在没有现代感)世界是大的,我是渺小的,穷尽我所想象的往往只是个米粒大小的世界,而一阵很平静的风吹了我一下,我遇到的竟是我永远没有想象的,那变换比悲伤更快,刹那比进化更长。

或将成为无法验证的,夜半我想宇宙真的在膨胀,在四散而去,像气球,砰的一声,慢镜头,分裂,诸如此类的形容,要想重复一个不入流的玩笑也许要等来世了,而夜半飘忽的蝙蝠作为一个意象也要比我更牢固。我一路上班,一边想起了我丢过的东西,它们也许会在明天还给我,然而那个明天至今也没有来到,可能所有丢过的东西都丢到了来世。中午吃饭时,我想起一宗盗窃案——我的唱片丢了,一套巴赫无伴奏、一套肖邦夜曲、一套爵士选集、一套bbking,那是2007年5月,记忆唠唠叨叨,他不肯忘记任何一点仇恨,也许死后我遗失物品的名单就可以作为墓志铭了——我的想法简直坏透了。

大学期间,看来我是确凿无疑的自修西方哲学了,在一个对形而上学没有仇恨没有爱慕总之没有任何感情的地方去读“理念”,真的没多大意思,我踱来踱去步子在那个校园里走了四年,位移是零,因为仍然无法走入那扇通往天堂的朝下开着的门(当然也不排除推拉门的可能)。我没有走进书中去,也没有转换成文字,同样也没能从这个世界中没有世故的消失。再后来我就不这么想了,因为或许这同样是一个诗意的时代,读尤利西斯时,我想门后面的那个人暗藏的是何等的悲伤,那也是一个时代的诗意,并不因书中的白带、妇科问题而影响蝙蝠傍晚的飘忽。或者追加一句,也并不因老师坏笑着问我丢失的是**碟而停止我的痛苦想象:我的cd被失望的人拿着当飞碟一样撇掉。我失魂落魄,在盗窃案发生后的日子里,紧紧盯着天空中飘过的不明飞行物。

这种日子何时结束?他们在追问着货车,货车追问单据,问的却是那些过去的还会有吗?开始是形而上,后来是对形而上的反讽,再后来就没有了可以用来反讽的新出版书籍了,那些人该做什么呢?没人知道,知道的可能后来又不知道了,或将成为无法验证的,我想我并不是持悲观的看法,人在清醒中是热闹的,在梦中是孤独的,但万物总有休眠的权利和义务,我又该开始夜晚一人的航行了。(文/玟涛)

分享收藏本文

留下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