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轱辘生活

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忙,不错。走路时匆匆忙忙,吃饭时匆匆忙忙,就连去洗手间也如此,问起来,每个人回答也如出一辙,三言两语,话一说完,电话就挂断了。即便是闲聊,有人也会手里拿着十字绣,更多是摆弄手机,你也搞不清对方到底在想什么,你说的上一句话他到底是听到还是没听到啊。而电话也经常有正在通话中,我们似乎都有两套接口,忙的时候电话要备两个,只有手机还不够,还要座机,如此一切,惟愿永远不要出现找不到你这种现象,连续打三个电话找不到你,如同中午晒的热花花的大马路上,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,大的足以掉下一个人去。

也有例外,记得看到成都的一个城市广告,提到“快节奏,慢生活”,让人觉得眼前一亮,成都是慢的,这个诗人口中的城市,似乎是经济快速发展大背景下,一个难得的慢,成都人最常见的乐子,就是喝茶、摆龙门阵、搓牌“三合一”。慢腾腾的,慵懒的成都,大街小巷,几乎看不到风风火火赶路的人们。记得有个经典笑话:飞机到达成都上空。空姐笑问乘客:“大家听到什么声音吗?”众人齐答:“哗啦哗啦的麻将声。”空姐遂正经广播:“女士们,先生们,飞机即将降落成都,请带好您的手提行李,以及骰子。祝您今晚赢钱!”

这都是我们的生活,快或者慢,如此等等。魔杖或者水晶鞋,让你选择,你会喜欢哪一个?可能本来每个码字人的初衷都是带着答案来的,想要肯定和否定,并标明我的立场,可是写着写着界限却模糊了。慢有时是一种力量,比如有种音乐形式叫慢核,(slowcore汉字翻译过来有种原子武器的味道)以其音乐缓如蜗牛的速度而著称,音乐的旋律与节奏始终给人一种游离、徘徊、缓慢推进的感觉,可是似乎这种风格的音乐作品不多。古典乐,我也喜欢慢乐章,交响乐中的第二乐章通常是慢的,巴赫的大无,包括序奏、阿勒曼德舞曲、库朗舞曲、萨拉邦德舞曲、小步舞曲、吉格舞曲,也是一块一慢的,听这类舞曲节奏的,如此一来一往,特别有在黑暗中旋转的感觉,我喜欢这种慢,慢的能抓住东西,声音也似乎一用力也能挤出东西来,可以慢慢的听着走走神,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万用表、自来水龙头的事,随着这种慢,音乐所能涵盖的意味变得模糊和性感,结局也变的耐人寻味了,甚至你还会反复的听。

可是放到对生活形式的选择上,却变得两难。任何一种否定都是对另一面的一种肯定,转而自忖,也许有些所谓某种“真”的东西似乎根本就不在这里,无论这表面的快或者慢,凡此种种生活的形态,也许根本就无关紧要,正如蛇咬住尾巴,或者钟摆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,从火中到水中乘凉,又从水中到火中取暖,都是车轱辘话,比如村上春树的“黑山羊吃掉白山羊的信,白山羊吃掉黑山羊的信”,我又想起了一篇古文:

“王雱,字光泽。数岁时与客游。客指一獐一鹿同笼者,问雱何者为獐,何者为鹿。雱实未识,良久,对曰:“獐边是鹿,鹿边是獐。”客大奇之。”

应对模棱两可,但确实无毛病,獐的旁边是鹿,鹿的旁边是獐。"不得不说,这话也很车轱辘。

为了维持一个稳定的生活系统,我们在两极之间乐此不疲。或者说劳逸结合,这是否是个骗局?就像车轱辘一样,我有时会悲观地想,比如以前坐公交车的时候就常常出神,也许有些东西是我们永远无法想象的,既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,也不是我们所不想象的那样,因为它们根本就没在我们的逻辑范围内。也许有些东西超出我们的认知范围太多,我们终于变得彻底无法意识。这样想着想着不在躁狂,渐渐平静,似乎也并不觉得恐惧,我们是有限的,只会觉得一种断裂感——我们就在这里,真正的东西却在那里,既不可望,更不可及。可能这也是一个逻辑,如果说希望不在生命里,也就不会在灰烬里。累的时候,也会想:也许我们休息的地方本来就不在这里。存在者歇脚的地方不在这里,在哪里我也不知道,但我知道既然不在这希望中,也就不在失望中。如果不在这慢中,也就不会在这快中,无论你喜欢或者厌恶,说到最后,我也没找到现成的答案可安慰自己。生活是什么,就是这车轱辘?还是车轱辘滚掉的时间?滚掉的风景?车轱辘滚呀滚呀,你会瞪着眼睛生气,边去。

可我真的谁也没骗过。
2012年7月6日 文/玟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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